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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竹的大巴山情结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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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毛竹很小很离开大巴山后,有很长一段时间是不愿提起给自己带来耻辱的大巴山的。<br>  这些年,渐渐恢复人性之后,随着悟性的渐渐提高,竹子愈来愈清楚地听到一个呼唤声了,越来越为这呼唤的深沉博大激动不已。终于有一日,竹子做了一个梦,醒来竹子仔细地想:“那是哪里的山林中一只一只千遍万遍招呼自己的大手(棕树叶儿)?那是哪里的水流中有一只一只千声万声呼唤自己的水鸣(点水雀儿)?”当竹子终于从那片模糊的影像中分辨出那是她的生身故土大巴山时,泪水禁不住一次又一次涌流出来。<br>  第一次明白了,生身故土难舍也难忘,这不仅仅是情分而且是一种深深的缘分。这种人与土地的缘分是一种血肉缘分,就似竹子那出生时按大巴山风俗埋进在竹笆下的胎盘,就似树的枝与根的中心对称,就似竹子这个飘落的种子,飘泊了二十多年,仍感到那棵树的根在泥土中探索她的行踪,那是竹子今生今世永远走不出的牵绊。竹子终于走过了一个扭曲的时代而恢复为一个完整的人。竹子终于有了乡愁了。竹子终于和别人一样思恋故土,而不是为了逃出记忆而飘泊在异井他乡了。<br>  今日里回望,竹子才发现那片尘封的乡愁,已长出萋萋芳草,直蔓延到天地苍茫里,那芳草尖尖上已开着个十百千万亿朵紫阳茶花,那乡月一般皎洁,乡土一般素雅的紫阳茶花呀!每一阵风过、那茫茫萋草都像一部硕大的风琴,演奏在大巴山上空。<br>  竹子第一次明白了,总在她心头回荡的风琴声,原来是故土的声音,那片风琴声萦崐绕的高寒草地,原本是在回忆她那丢失很久很久的故土。漫漫二十几年,故乡忍着被遗弃的痛苦,一次一次在关键时刻提醒她,在迷茫时为她指点迷津,在绝望时给她生的力量……使她走过那个扭曲的时代而没有失去人格,使她在经历种种磨难之后依旧保持着对生命的挚爱,使她在无论怎样恶劣的环境下都没伤害过任何人。若不是生命中隐约着的风琴声,她定是走不出那如雪的冬季呢!<br>  竹子终于求爸爸了:给我讲讲故乡吧!讲讲吧!老家绕溪河口子上还是长满了栀子花、桐子花、鸡蛋黄花、羊角花吗?米家坡上还是长着橡子树、红豆树、女儿红树、湘妃竹吗?白渔路边溪水中还是有那多的点水雀儿吗?还有白麋子趁天黑时爬上咱家磨盘柿树上偷柿子吗?金丝猴、熊猫、眼镜蛇还常来咱家“拜访”吗?后院篱笆园内还是钻出毛竹笋、佛肚竹笋、湘妃竹笋吗?咱家火炉坑上的斑竹笆遮上还是凉有腊肉、核桃、板栗包谷、红苕吗?家家楼上堆有的黑白木耳、天麻、杜仲、何首乌、麻、龙须草还是运不出来吗?……<br>  每在这时爸爸的目光就复杂到让竹子捉摸不透。<br>  今后呢?生命的路谁也说不准,但是竹子明白只要不再丢失故土,相信自己会稳稳地走下去。<br>  可不是?当你也听到一阵一阵风琴声时,那便是竹子想告诉你,但自己也无法崐准确描述的生命深处的什么了。当你品味那又苦涩又清凉的紫阳茶时,请别忘了,那淡茶是需一遍又一遍冲喝且是越到后面越有味儿的;请别忘了,那淡茶不仅仅是淡淡的苦涩与淡淡的清香,那茶含硒可以预防并治疗中老年各种疾病特别是癌症的。当那清清凉凉的紫阳茶味儿久久地在你心头缭绕时,请别忘了,那可是竹子那坐落于大巴山区紫阳县的特产呀!<br>  风琴声又响了,竹子独自走在一条幽长的山涧小路上。渐渐地,竹子又是那个戴红领巾的娃儿了。竹子拨开匍匐的草竹觅寻她失落的乡愁,拨开丛生的竹影拣拾她丢失的故土,追逐月中的丝竹弹响她久远的记忆……像拣着雨后各种各样的蘑菇,又似摘着一个又一个殷红的桑葚儿,更似折下一朵又一朵露珠儿在花瓣儿上颤颤悠崐悠的紫阳茶花。 <br>君问有期未有期,巴山夜寸涨秋池。何当共剪西窗“竹”,却话巴山夜雨时。春柳如丝依岸黄,招招舟子渡人忙。轻去一片黄昏雨,蓑笠归来竹里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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